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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愿九华 人间天堂
作者:九华山风景区人大工委委员,原九华山档案馆馆长   源自:《中国金币》   加入时间:2016-2-26 9: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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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境九华、大愿地藏,核心是地藏信仰及其文化,这已经被人们普遍认知。同时,九华山又是国家地质公园、国家自然与历史文化双遗产地、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国家5A级文明旅游景区,必然有着与之相适应的地理、历史、民俗、旅游等地域文化。地藏信仰及其文化,它们之间有着何种关系和影响呢?


景佛交融的地理文化

从地理上看,九华山是中国皖南斜列的三大山系(黄山、九华山、天目山-白际山)之一,其山、石、水、土和峰、崖、洞、谷构成的九华山奇丽的自然景观和地域性地理文化,就是一部宏大的地质史书。

早期道教、历史人文、中国佛教、旅游等因素的介入,为九华山的地理文化注入了无限的人文活力。花台峰、定心石、兔子望月、摩天岭、东崖岩、观瀑台、堆云洞等九华山的自然景观,它们或拟人、拟兽、状物,或与历史人文相关,或被赋予了神话传说色彩,都与地域、宗教、民俗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尤其是地藏信仰及其文化,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更使这里充满了佛门色彩,十王峰、天台峰;佛陀石、观音石;化城岭、古佛岩、地藏泉等无不体现着自然与佛教人文的高度交融,共同构成了九华山独特的自然与历史人文旅游环境。

尤其让人感到奇妙的是,天台与花台景区主峰一线是一条连绵山岭构成的山脊,早就存在,人们却一直没感到它的特别。直到2000年的某一天,当时九华山佛教协会会长仁德大和尚的一个俗家弟子在拍摄这条山脊摄影时,无意发现其酷似其师父躺着睡觉时的侧面剪影,就告知师父,师父却让他不可告诉外界,说是佛法不可说。这个弟子却以“九华山惊现天然睡佛”晒出了新闻,引来了许多游人香客来此观瞻礼拜,形成了如今九华山著名的“天然睡佛”景点。但仁德大和尚却从此进入病程,一年以后圆寂了。这二者之间是偶然,还是必然?难道九华山真的佛法无边,能“指地化城”?抑或大和尚是佛菩萨应化?对此,人们说法不一,但与九华山的地藏信仰及其文化,显然是分不开的。

同时,由于这里地处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区,本身具有的高山多变小气候、生物多样性的特点,构成了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和水资源,为人类在这里生息、发展和开辟旅游景点提供了可能。也正是这诸多要素共同成就了九华山景佛交融的“莲花佛国”特色,使它成为历史悠久、“香火甲天下”的佛教圣地、地藏道场和风景名胜。


佛教特色的历史人文

九华山古时称陵阳山。南朝时梁陈间,此山奇秀,高出云表,峰峦异状,其数有九,故称九子山。早在西汉元封年间(公元前110-105年),陵阳县令窦伯玉(陵阳子明)辞官入山修道,“乘白龙飞升,羽化而登仙”;到唐开元年间,山上已建有较大规模的开元观,可见首先进入九华山的是道教及其人文。

东晋隆安五年(401 年),天竺僧人杯渡在这里“筑室为庵”,成为九华山佛教传入的始祖,如今还有一些寺院辟有“祖师殿”供奉。唐开元末年(741 年),古新罗国僧人“地藏”(俗名金乔觉,该国王子)渡海来唐,一路寻访来到九华山;754 年,大诗人李白漫游皖南到青阳,与朋友们共吟联句,留下“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的千古绝句,九子山由此改名为九华山。随着这位集道家和儒家为一身、民间交口共传的大诗人的名字及其诗篇的流传,九华山远扬于世,引来了历朝历代文人墨客追随而流连忘返,留下了不朽的历史人文。

同时,金乔觉在山中修行75 载,与当地人民结下了深厚的佛缘,促进了佛教在九华山的兴盛发展,到唐贞元十年(794 年)农历七月三十日99岁圆寂,因其生前逝后各种瑞相酷似佛经中记载的地藏王菩萨,僧俗大众都认定他就是地藏王菩萨应世,“金地藏”就是地藏王菩萨化身,九华山由此成为地藏菩萨道场,明清时达到鼎盛。

九华山佛教为什么能够如此兴盛?关键在于地藏信仰及其文化不仅成为被统治阶级的精神支柱,而且得到了统治阶级的大力支持。九华山佛教自唐代以来,得到了历代君王的重视,九华山寺庙至今保存的唐、宋、元、明、清历代帝王御赐的金印、圣旨、亲笔圣谕等就是证明。

明清两代,九华佛国的发展规模已经作为一个完整形态确立下来,表现为宗教组织的进一步完备和寺庙建筑群结构的形成。它的第一大经济来源是四大经济巨头,他们不是朝廷命官,便是豪商大贾,这些“乐善好施”的善男信女,同时又是居士,他们分别居住在徽州、芜湖、上海和浙江等地。九华佛国的第二个经济来源是农民向僧侣地主缴的地租。据统计,仅百岁宫、祇园寺、甘露寺、旃檀林四寺,建国初期在江苏、浙江、安徽三省拥有的土地就达4000余亩。

九华山除了自己拥有的寺院经济之外,第三个经济来源就是朝廷的经济支持。出于政治需要,唐、宋、元、明、清历代统治者都拨巨款修建寺庙,仅清代康熙皇帝两次给九华山的赐银就达4万两。正是这些雄厚的寺院经济基础的存在,才使九华山的宗教活动得以正常进行,使佛教文化逐渐渗透到九华山的历史人文中。


佛国仙城与民俗文化

民间风俗是民间信仰存在于人们社会活动中的一种文化形态,早在原始时期就已孕育形成。虽然九华山的民间信仰在上古时期没有文字记载,但毋庸置疑,它早已存在。与中国其

他地区(主要是汉族居住地)相同,九华山民间信仰在古代历史流变的进程中,由于注入儒、道两家的思想而日趋成熟,逐渐以道德化、礼教化的人格神(神话的历史人物)取代了原始朴素的神灵信仰和图腾崇拜。

魏晋南北朝时代,随着佛教在中国内地的传播,其因缘果报等学说渐入人心,使民间信仰的内涵与形态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冲淡了道教意蕴。

唐末宋初,民众对佛、菩萨的信仰与崇拜日渐高涨。特别是九华山成为地藏道场之后,地藏信仰后来居上超越了弥勒、观音、弥陀信仰,深植于当地民间,继而广泛传播,普及全国。地藏信仰之所以能在中国民间信仰中居于特殊地位,主要原因是其法门之孝适应了中国传统道德准则和民众心理。中国人认定农历七月三十日是地藏菩萨的圣诞日,这就与金地藏圆寂之日有关。金地藏坐化之时恰逢中国农历七月三十日。之后,每逢此日,山中僧徒和民间信众都要举行纪念活动,久而久之,地藏纪念日便被人们认定是地藏圣诞日。是时,在九华山一带和其他一些地方流行点“地藏灯”、烧“地藏香”习俗。传统的九华山“庙会”,就衍生于地藏纪念日及“进香”活动,九华山街亦随之形成。明末清初,九华山佛教达到鼎盛,朝山礼佛者络绎不绝,山中盆地为人们提供了集聚的空间,盆地逐渐发展为街市。九华山成为“莲花佛国”的同时,以九华街为核心的居住区域成为“佛国仙城、人间天堂”。沿袭至今,九华山庙会,依然兼融着地藏信仰活动的内容和商业贸易活动的内容。庙会期间,各地佛教信徒、游人、商人、民间艺人等纷至沓来,各大寺庙相继举办“水陆大法会”等佛事活动。1978 年九华山佛教协会恢复“地藏法会” 和“祈祷世界和平法会”,1983 年起九华山管理处和佛协恢复了每年一度的举办。融佛事活动、旅游、商贸等于一体的传统庙会,如今,高峰期中外宾客每天达数万人。可以看出,当今的九华山庙会,已大大超越了传统的宗教意蕴和世俗内容,凸显出现代经济与文化的新思维。此外,佛教纪念日习俗与民间节日习俗相互渗透与融合,是九华山民间风俗的又一特色。如当地民间素有过“荤年”与“素年”的风俗习惯。“荤年”是提前两天过春节,腊月二十八(月小二十七),百姓吃“荤腥”(佛教界称“荤”是指葱、蒜之类气味强烈有刺激性的食物,“腥”是指鸡、鸭、鱼、肉等动物类食物,百姓则泛称)年饭过大年,年饭后,家家户户洗净餐具及器皿上的荤腥味,并将荤腥食物存放起来年后食用;“素年”则是在荤年饭后第二天起到正月初一期间只吃素菜素面之类食物,一律不碰荤腥;年三十晚(除夕夜)吃过素年饭,天黑以后,各家各户去寺庙进香拜佛,一路不得做声,即便遇到亲友、熟识的人也不许说话,这一风俗至今仍在九华山一带流行。与春节相似的还有清明、端午、中元、中秋等节日,佛教内容与世俗内容也交织在一起,民间信众在这些节日中都要朝山进香、瞻寺礼佛、放生超度等,进行一系列佛教信仰活动。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种存在也是适应旅游业发展的需要。

佛教对九华山民间风俗的影响,还表现在百姓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比如,从古至今,山中一些居民一直有“持斋”的习俗。其实,“持斋”本是佛家戒法,实质是坚持过午不食。有“持斋”习惯的居民,大多是忠实的佛教信徒或居士。另外,旧时相当长时期,九华山中的居民一言一行都要受到佛教的约束,凡是住在九华街的居民,只能食素不能食荤,至清末时九华街中虽有不少餐馆,也只供素食。后来,随着香客、游人增多,将荤食习惯带上了山。民国初年,九华街偏僻之地开设了第一家荤菜馆,人们去用餐时一律用暗号点菜,称猪肉为“柴禾子”、鸡为“食稻子”、鸭为“飘水子”、鱼为“摆尾子”等等。当然,这些受佛教约束的民间生活禁忌,如今都在逐渐改变中,有些已随社会发展消失不见。


僧俗和谐 独特的旅游文化

“旅游”一词作为具有特定内涵的范畴产生于近代,但作为人们的一种特定社会活动的“旅行”行为,早在原始社会末至奴隶社会初期就已出现。宗教信徒,是最早的旅行者之一。中国道教的仙境并不完全指虚无缥缈的天国,也指一些风景美丽的地方,例如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道教主张乐生、重生,鼓励人们去寻幽揽胜,去超脱、自在,在晨钟暮鼓、香烟缭绕中,自觉山门洞开,天梯高悬,凡人在此情此景中,也好似沾了仙风道骨,有一种与世隔绝,得道升天的感觉。正如前文所述,最早进入九华山的是道教信徒。道教的发展使当时的九华山之所以成为其第39 福地,凭借的就是风光秀丽、神采奇异的自然环境。

佛教进入九华山后逐步与中华文化及其地域文化交融,使这里成为地藏菩萨的道场,地藏信仰及其文化对这里的地域文化和旅游产生了深刻影响,历代建设形成“莲花佛国”,使这里锦上添花,使它成为佛教朝圣旅游和居住修行地,成为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而四大名山,是中国佛教史上的一个特殊现象,如果说中国大地的寺院在汉传佛教史上还可以借宗派或官宦显贵来确立它的性质,那么四大名山则纯粹是民间信仰的产物,因为它们不属于任何派别,但同时又受到所有佛教徒的朝拜。四大名山信仰是以菩萨信仰为特点,而菩萨又是代表了佛教的特殊法门:地藏主大愿,文殊主大智,普贤主大行,观音主大悲,他们共同构成中国佛教文化体系的四大支柱。在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特性是人人都共同追求的、人人都承认的美德和做人的完美理想标准,因此它超越了宗派的界限,广泛流行于人间。尤其是大愿地藏,因具体的金地藏高僧大德的感化力和示现地藏大愿、行愿无尽的感召力以及地藏道场的辐射力,使九华山越来越受到中外信徒和游人香客的青睐和反复朝拜。

晋唐以来,陶渊明、李白、费冠卿、杜牧、苏东坡、王安石等文坛大儒游历于此,吟诵出一首首千古绝唱,黄宾虹、张大千、刘海粟、李可染等丹青巨匠挥毫泼墨,留下了一幅幅传世佳作。九华山现存文物2000多件,历代名人雅士的诗词歌赋500多篇,书院、书堂遗址20多处,其中唐代贝叶经、明代大藏经、血经、明万历皇帝圣旨和清康熙、乾隆墨迹等堪称稀世珍宝。九华山现存寺庙99座,佛像万余尊,现有僧尼近千人。从1979年对外开放至今,圣境九华、大愿地藏,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信众与旅游者心中的精神圣地。如今的九华山,已经形成了独特的以佛教为特色的“双遗”旅游文化特色。

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化的风光秀丽、神采奇异的地理环境,为九华山形成风景名胜提供了平台,道释儒历史人文的荟萃交融,使九华山形成了以佛教文化为特色、以地藏信仰及其文化为核心的“莲花佛国”、“佛国仙城”,从而使它成为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成为国际性佛教道场、旅游胜地。这是多种要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尤其是地藏信仰及其文化,与九华山各种地域文化长期相互影响、交融的结果。

地藏信仰及其文化以其群众性为基础,国际性、融合性、地域性为特征。地域性即表现为其特色:一是金乔觉作为地藏道场的开创者,乃是真人真事(在中国佛教史中,以真身应化菩萨灵迹的唯金地藏一人),鲜活的菩萨形象比之菩萨偶像更具生命力。二是肉身菩萨多,自金地藏至今已经有15 尊(且有僧有尼),数量之多,实为罕见,这一地处年降雨量充沛的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区,却能未经任何人工和药物处理而自然形成不腐肉身的现象,已经成为生命科学之谜,也为地藏道场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三是以皖南民居风格依山就势而建的寺庙与当地民居杂然一体,“农禅并重、僧俗杂居”的“莲花佛国”、“佛国仙城”焕发出独特的吸引力。它们共同谱写、描绘着一幅“大愿九华、佛佑天下、僧俗和谐、人间天堂”的神奇画卷,焕发出独特的九华山文化及其旅游的无穷魅力。

(作者为九华山风景区人大工委委员,原九华山档案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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